怀念母亲

  引导语:有些人爱听音乐,有些人爱听鸟鸣,我却独爱那一种声音。

  有一种声音,缠绵而悠长,时而带着激动的颤音,时而饱含深情的回荡,时而夹杂丝丝的忧伤……它穿越的迷茫,驻留在我童年的梦乡。

  那是母亲摇纱(纺纱线)的声音。

  那声音已很遥远,却时常叩响在我的心房。那是一种怎样的声音?可怜我贪乏的词汇,无法用文字描述;我怨自己是乐盲,否则我将谱写一首曲子,用二胡、笛子等乐器,奏响一曲母亲摇纱的交响。

  母亲摇纱,经常在深夜。

  深夜,是母亲可以支配的时间。一盏15瓦电灯挂在房梁上,昏黄的灯光象浑水一样泼下,泼在母亲躬着的肩背,泼在转动着的摇车(纺纱车)轮子上。摇车是父亲请村里木匠师傅做的,木条涂上了桐油,棕黄的颜色。轮子特别大,用两根毛竹片弯成两只大大的圆圈,组成了轮子的两个边,中间用绳子交叉串连。轮子上箍了一根小绳子,连着摇车左侧一根细长的锭针,大轮子转着圈,小绳子象电动马达上的皮带,带动锭针飞速旋转。锭针上裹了一片棕叶,纱线绕在棕叶上,越绕越多,绕成了一个线团,这个线团被叫作锭子。拔下锭子后再在锭针上裹上棕叶,继续摇纱。锭子积累到一定数量后,就拿去染色、浆纱,织

成做衣裳的土布。

  母亲经常坐在一只老式凳子上摇纱,那只凳子平时一直放在摇车的旁边,我们叫它摇纱凳。母亲的右手握着摇车轮子的摇手柄,按顺时针方向缓缓地摇,轮子转动,昏黄的灯光就在轮子的间隙里流淌,流到地上,映出转动着的光影,象一潭浑水在荡漾。母亲不停地摇着,箍在轮子上的小绳子将锭针带得哗哗转。母亲左手捏着一根棉条,棉条是用棉花去籽后的棉絮加工成的,长长地圈在一起,雪白雪白。母亲摇纱时,就去尼龙袋里扯一段棉条,右手食指在舌尖上沾一点唾沫,然后在棉条上捻出一根细细的纱线,缠绕在锭针上。锭针飞转,母亲捏着棉条向外拉,纱线就这样从棉条里抽出来,绕在锭针上。

  冬天的夜晚格外冷,也格外长。屋外西北风呼啦啦吹着,我躺在被窝里,侧着身,看母亲摇纱。

  摇车放在床边,母亲坐在摇纱凳上,斜对着我。母亲的右手在摇动摇车轮子时,画出一个个优美的圆圈,让冷得差点凝固的空气有了一些动感。母亲戴的手套是用旧毛线编织的,右手套手指短了一截,让指尖露在外面,方便捏棉条。冷空气十分凛冽,母亲不时地将手凑到嘴前,呵上几口热气,继续摇纱。母亲的脚搁在一只铜脚炉上取暖,过一会问我冷吗,要将脚炉塞进我被窝。我蜷缩着身子说不冷,不要脚炉,因为我知道母亲更冷。母亲朝我微笑,又低头摇纱,摇车发出嗡嗡的声响,时缓时急,轻轻地穿越在冰冷的中,回荡在温馨的屋子里。(经典语句大全 www.wenzhangba.com)

  迷迷糊糊中,脚踢到了暖暖的东西,我被烫醒了。原来母亲已将脚炉塞进了我的被窝,自己穿着单薄的鞋子,边摇纱边踏着脚尖保暖。我叫了一声妈,说我不冷,不需要脚炉。母亲朝我微笑,没理我。我又说太烫了吃不消,我不要脚炉。母亲说嫌烫就推推边上,她知道我在说谎,没听我话。母亲又说夜深了,别说话,好好睡吧。我说你怎么还不睡啊?母亲说快要过年了,抓紧多摇点,好在过年前将布织出来,给家里人做几件新衣裳......

  无数个深夜,母亲伴着摇车度过。

  我躺在被窝里,看母亲摇纱。宽大的轮子一圈圈地转着,我一圈圈地数;母亲不厌其烦地摇着,而我数着数着就不耐烦了,坚持不下去了。轮子不停地转着,它转动着日月星辰,转过了秋冬春夏,转去了母亲的岁月年华。

  世上有多少美妙的音响,可与母亲摇纱的声音媲美?

  人间有多少美丽的景观,能比母亲摇纱的印象更难忘?

  当我穿上新衣裳的那一刻,我明白了,母亲摇纱,摇出的是绵绵不尽的爱。

  当我看着母亲忙完了白天再守着黑夜,没完没了劳累的时候,我明白了,母亲摇纱,摇出的还有对生活的丝丝缕缕的忧思。

  母亲摇纱的声音是那么缠绵而悠长,它象母亲在深夜哼唱。母亲从心底哼唱出来的音符,有忧伤更有希望,它象一首特别的摇篮曲,每晚伴我入梦乡……

  编后语:母亲的眼里浓浓的全是爱,虽然日子清贫,可母亲脸上洋溢的是幸福的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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