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回了趟农村老家,正赶上下了一场大雪,整个世界都变得非常美丽、洁净。
因为路上难走,索性在家多住几天,母亲却想让我去看一下,她说自己在老宅上,吃俭用生活不易。
家就在邻村,走着去就行了,我买了鸡蛋和奶粉,兴致勃勃地走在厚厚积雪的路上,太阳照在雪地上直晃我的眼,树上的雾凇也被出来找食的麻雀打落下来。
住在老宅子里,表弟一家人住在离老宅很远的新房里。
家的大门敞开着,院子里的积雪并没有人打扫。我的脚步声惊动了,她打开了房门,看到我,脸上一阵惊喜。
说实在的,我走进屋里,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暖和,屋里屋外的温度差不多
我把礼品放在桌子上,却问了声:“,你冷不冷?”说:“不冷,惯了,咱村里人哪有城里人那么娇贵呀!”
身上穿着三个旧的、薄薄的棉衣,一条厚厚的棉裤。
可屋里真的很冷,连个火炉都没点,炕上的被子也是凉凉的、薄薄的。
“,你吃早饭了吗?吃的什么呀?为什么不点上炉子呢?”很自然地说:“我吃早饭了,熬的粥,还有包子,你看,这是小山(表弟)给我买的大豆油,他给我买了半桶,这一冬天,我就用它包包子,都快用完了。”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,那是一个容量2、5升的桶。
接着说:“大朋家(邻居)种的萝卜和白菜,小一点儿的人家都不要了,我就捡回来了,把它俩掺和一块儿,包包子可好吃了。”看我冷的直缩手,又说:“本来是想点蜂窝煤炉子的,可小山家今年烧暖气用的是大砟,没准备蜂窝煤,他说先给我借两块儿去,这不,一下雪又给耽搁了。”听的口气并没有不满足,我也不好说什么。
我听母亲说过,本来表弟每年是给几百块钱的,可自从对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有补贴以后,表弟再也没有给过一分钱。
表弟说,人老了,没有花钱的地方。
舅舅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就故去了,二十多年了,真的不容易,把挣得每一分钱都交给了儿媳,孙子孙女都是她带大的,现在老了,没用了,就自己回到老宅。她希望冬天去儿子家住,但儿子装聋作哑,并不接受。
我和正说着话呢,门外有动静,真的是表弟送蜂窝煤来了。他脚蹬轮车,车上放着有三十来块小蜂窝煤。
表弟看着我,憨憨地说:“本来想早送来,没想到这雪下的太大了,路上不好走。”
表弟卸完煤球,就推说给人家送三轮车去,而离开了家。
想留我吃中午饭,又说也没什么好吃的,我笑着婉拒了。
屋里太冷,时间长了我有点受不了,就告辞回家。给她留下二百块钱,让她自己买点年货。
家太冷,不易久留,我觉得自己都冻透了。
我走在回家的路上,各家各户都在打扫积雪,太阳也暖和起来,雪在化,我还是冷。
表弟的那句‘雪太大了,路上不好走’,一直在我脑海里转:你只知道雪大路滑,不知道母亲雪中寒冷。
不过,也幸亏有儿子,要不然,谁会雪后给你送煤球呢?
雪后的农村如同仙境一般,到处都白茫茫的,连柴禾跺也成了琼楼玉宇,只是太冷。
此刻,应该点着炉中火了吧?愿她的老屋暖暖的,等到春暖花开了,等到春暖花开,她就可后享受阳光的温暖了。